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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害怕被說出來的故事《做工的人》MIT背後的正港台灣價值


新聞日期:2020-06-09

新聞來源:yahoo新聞

《做工的人》劇照

【文/雀雀】柯叔元在《做工的人》飾演的阿欽曾向警察嗆聲說:「我再投胎,就當警察、當律師、當醫生、當立法委員!」這幾個工作,便是職人劇種裡頭最討喜的主角職業,《The King:永遠的君主》女主角是警察;《我們與惡的距離》男主角吳慷仁是法扶律師;《夫婦的世界》和《機智的醫生生活》則是醫生的故事。偏偏《做工的人》的主角群,所處的位置就是尋常觀眾不想碰觸的職業階級。

《做工的人》劇照

拍戲劇的人求的是一份將假戲真做的到位。但要讓看戲的人要咀嚼那份真實的滋味,往往還需要調味。所以《機智的醫生生活》逃離了醫生處於白色巨塔惡鬥真相、迴避醫療人員與病人之間的各種爭吵糾紛,只給觀眾看見健康美好且感人的部分。《做工的人》則是以喜劇作嫁,開場以怪手司機阿全開著貨車追逐救護車、一路超速闖紅燈還煞有介事與行車記錄器「寶貝」對話的情節,一切不就是簡陋版本的台味鋼鐵人?此番喜感效果與超現實的奇幻情節鋪陳就是邀請觀眾讓他們得以抽離、卸下心房好好看戲的體貼之舉。

《做工的人》劇照

工安意外中,阿欽和阿全更是善用各自的技術,一個焊斷鷹架、一個操作機具移開鷹架,將蜆仔救出困境,執行了一場英雄救貓咪的救援。這群英雄天兵團接下來編織出了一個又一個偉大的發財夢,引領觀眾進入他們的奇幻旅程。但在此之前,《做工的人》也不忘打破台灣戲劇乃至於韓國如《機智的醫生生活》也愛用的健康寫實套路,在幾個工人想幫同事付醫藥費卻捉襟見肘的當下,護士送以一句台詞「我們醫院只有分有繳錢的人和沒繳錢的人,沒有分有錢人和窮人」儼然破題成為人間歧視貧窮名句,卻又帶了點「不是遲到,只是 Delay 」的戲謔。

《做工的人》劇照

說到底,把話講得漂亮就是贏。資本社會,定義價值的人將各種工作成果定價,使得小孩塗鴉般的畫作也可以成為天價藝術作品,但唯獨工人的技術與健康無法換得等值的薪酬。校園、豪宅與各種建案各個平地起,所有工人薪資加總卻或恐只是商人的零頭。神或許重來沒挑選或挑掉過誰,而是金字塔上層的人在決定成功與商品的價值與價格。這種事情屢屢發生、好不熟悉:受薪階級在即將收攤的書店裡花費了「價格」、附庸風雅地聽著意見領袖為不符合投資報酬率的書市被資本世界所摧毀而悼念,並流下最後一滴眼淚。而轉頭之後,重建的大樓價格不只會更高,也還順便墊高了書迷們與金字塔頂尖最遙遠的距離。鱷魚皮之於包包,如同工人之於豪宅,羊毛出在羊身上,但羊兒從來只有待宰的份。

《做工的人》劇照

人生而不平等。顯而易見的是種族與膚色,長久以來社會大眾對於出身、職業和貧窮的歧視也不是一兩天。漸漸的,人們都習慣了這樣的價值觀,偶爾想要逆轉這樣的認定,就花個 50 元是買樂透「買希望」。但一口氣掏出 2 萬塊的吃飯錢就是可能會輸到脫褲子的「賭博」,會讓自己連退路都沒有。與其說拍製藍領階級的影劇太不貼近觀眾需求,不如說是觀眾下意識地會去排斥以勞工階級為主角的作品,因為那是害怕被說出來的,關於自己的故事。光鮮亮麗的白領主角故事至少還能讓人感受到希望,但觀賞鮮明藍領符號的戲劇勢必得迎接一份不可承受的墜落感,那種感覺太寫實,在真實世界裡就已經夠大家受的了。然而這一份害怕自己的故事被說出來的抗拒感,同時也正在集體性地抹滅小人物群像該被正視的價值與契機。

《做工的人》劇照

妄自菲薄、對自己不夠自信一向也是台灣人的共同習慣,我們習慣讓這個世界來定義我們的價值,所以一律喜歡為海外認證過的人們高唱「真敖真敖出國比賽!得冠軍、拿金牌,光榮返回來!」觀眾愛聽真實勵志故事,愛看正能量影劇,就跟《做工的人》中角色戮力做著發財夢其實沒有兩樣。而《做工的人》把做工的人的故事拍出來,甚至登上如 HBO 這樣的國際平台讓世界觀眾都能看見,說穿了就是想讓台灣無名英雄知道自己很重要、想捍衛台灣勞工的價值。至於站得離它遠遠的人,反倒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了。

《做工的人》劇照

從第一集的詐騙事件、工安與工時問題,再接著提及非法外勞、性產業,乃至於工人接觸毒品、賭博、煙酒、檳榔等被一般社會認為的「壞習慣」的描述,都成了《做工的人》拿下有色眼鏡去尋常敘事的風景,一如《做工的人》原著「走水路」的第一句話,很多時候那只是一種不得不、沒得選之後的選擇。《做工的人》劇中更碰觸到了直播文化、都更議題、罕見疾病;人際間更殘酷的則是小資奧客嘴臉、小玉同學的譏笑,乃至於餐廳老闆娘(林韋君飾)的家人對待工人以及警察找妓女麻煩的各種歧視現形記。幸好有曾敬驊所飾演的小傑平心看待一切,用真心溫暖化解傲慢與偏見,消化掉傳統價值觀的苦澀味道,換上新鮮的正港台灣價值。

《做工的人》劇照

小傑的好或許像是一場美夢,但看起來遠比任何一場發財夢還要容易實現得多。在《做工的人》「在那之後…」彩蛋影片片段之中,小傑拾起了爸爸的鐵工工具,而爸爸和叔叔則是活在他們的鐵工日常裡頭。從 50 年代為數海量的台灣女工群創造臺灣經濟奇蹟以來至今,曾幾何時,「MIT」早已成為令人感到驕傲的三個字,做工的人他/她們的溫柔與努力是該好好地被世界給看見。不用出國比賽,《做工的人》就是為他們所打造的金牌。

《做工的人》劇照

#做工的人 #勞工 #工安意外 #M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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